打開衣櫃
只想每天過「看展覽,讀新書,聊電影,找好戲,聽音樂,逛活動」的小日子(摘自享生活誌 ─ 小日 子)
Friday, September 25, 2026
英倫圖寓 (1)
Sunday, July 12, 2026
看不見的生活日常
能夠像《新活日常》裡的役所廣司,日復日的勞動與慢活之間,在清風送爽的好日子時抱膝坐在方塊塌塌米上仰望窗外流過的風與映照的光,應該是我最嚮往的生活境況 ─ 即使四下無人相伴,那卻是珍貴的豁然與平靜,在鏡頭下就只有日式和室那種接近落地的木柵欄扇窗,襯著微風吹拂下飄逸的暖色布簾,才有的這種生活想望,試想像在本城高樓的某單位某廳房某鐵欄或鋁窗邊,即便迎來的不是後巷天井或隔幢大廈暗黑牆壁的絕望風景,也只會吹來染了味的空氣或城市森林的熱風,這個六月更是橫風橫雨,濕漉漉得叫人遠離窗邊;當然,踏入七月也好不了多少,生活被暑熱籠罩,牆壁時而赤熱時而發潮,像極暴曬在大街上的人類,從頭到腳扭曲融化,沒事幹的遊民還好,繼續為生活勞碌的平民,只能悶聲不響。
想起 Wim Wenders 的舊作,除了視這幅海報為退休終極想像之外,是因為上月看了是枝裕和的《再生家族》,發現陽光微風樹林與鄉間的小街巷弄,既是日式祥和閑靜的代表景象,但同時也是飽受人生苦難的都市人,療癒破碎與灰暗心靈的歸宿。像戲裡喪子的年輕夫婦,住在開揚光猛兼簡約雅致的獨立屋,兩人都是專業階層,不愁穿不愁吃,最難的卻是親人之間說不出口的隔閡,看著女主人踩著電動滑板車優雅地過生活,照常買菜與鄰里問好甚至與客戶開會工作,還有什麼好抱怨?偏偏,兒子的不幸就是心裡最大的梗塞物,就算人工智能仿造的兒子再臨,心頭也沒輕快過;科技的純粹在仿真的皮肉呈現下,其實令心虛更無地自容,這個家根本沒有「再生」...至少,不是重生,而是轉化,就像戲名本是《箱の中の羊》,指涉的不是小孩如何再生或什麼嶄新技術,而是法國經典小說《小王子》所說何謂眼前的真實,飾演機械小孩的桒木里夢本身就是箱子裡的羊,訂製他的夫婦有看見嗎?在媽媽給他講故事的時候,大概已經知道身邊大人的愚昧了。我想,這可能是人類天生的缺憾,看不透也活不透,難道要像聖修伯里當年沙漠墜機後歷經苦行與劫難,才能從心明淨過好生活日常?
Sunday, June 21, 2026
回到某天
Monday, September 08, 2025
八次輪迴的人生
從日本電影《8號出口》離場之後, 我在想...究竟看過了什麼?
什麼叫做首尾呼應?從前上中文課學作文時老師大概講過, 就是文章的開頭, 如果寓意與文法上能夠與收尾互相扣連, 這就是寫作的一種技巧. 即是好嗎?在這個混沌得是非黑白不清不楚的世界, 結構與技藝已敬陪末座之時勢, 現在沒人能說得準...當然, 我寫得出來, 至少知道這是藝文創作中的美學價值, 那些腦裡從沒這種認知的新一代, 不太關我事. 這個改編自電子遊戲的場景或劇情或故事, 玩家應該熟悉裡面一式一樣的地鐵出口與畫面, 其實也應明白遊戲有始有終 ─ 如果從沒踏進地鐵月台或車箱, 又怎會end up重回月台或車箱繼續行程?啊對了, 對著手機或電腦的線上玩家, 開始就在冰冷的通道上「迷路」, 他們的任務是要離開;但電影主角的故事, 是在繁忙的擠滿上班族的車箱裡展開, 經歷完曲折詭異的試煉, 最後又站在那個人潮中呆若木雞的位置, 開場與結尾就像一篇論文的介紹與總結, 告訴大家相同的經驗與發現, 景物好像依舊, 但卻人事已非.
在近代城市發展的歷史脈絡裡, 地鐵早已成為跨年代、種族、文化以至語言最駭人的象徵符號, 所以無論叫《八番出口》還是 Exit 8, 觀眾很難不對這種神秘的地下集體運輸交通系統, 產生既相近又迥異的生活回憶, 戲裡不就理所當然地呈現一張張都市人在地底生活的悲慘寫照嗎?穿一樣的黑色制服, 行一樣的入閘出閘路線, 塞滿一樣籠罩冷漠的車箱, 還遇上自我映照的失控瘋子, 以及大多數自控得貼貼服服的脆弱靈魂...日復日年復年的進進出出, 在慘白的亮光隧道與鮮黃色的出口標誌牌下, 像個垂頭喪氣的蟻民, 又或昂首闊步的士兵...大家自以為. 所以, 當主角發現走來走去也走不出平常低著頭玩著手機不消5分鐘便重回地面的地下管道時, 開始好奇疑惑不忿, 繼而放棄反抗緘點反思,觀眾還可隔牆竊笑, 因為失敗的是別人, 背負人生傷痛的是戲裡迷失的角色...如果觀眾有朝一日, 要準確辨別出日常異樣才能繼續行下去的話, 大概有一半人會原地踏步吧!
男主角二宮和也一臉委婉怯懦, 虛浮沉重的腳步著實代表一街都是的普通凡人, 每天擔著千斤的渡日, 做著沒選擇的工作, 對著想要逃避的姻親來電, 糾纏在令人窒息的追悔關係裡, 這些陳述都穿插在主角在尋找出口的成功與失敗循環之間; 或者迷失的人都有共通點, 所以劇情安排陌生人出現在另一個迷失人的「闖關」過程之中, 從零開始要繼續前進還是回頭, 每轉一彎就迎來自己前因後果, 這多少有輪迴轉世的意味. 當然, 其中洪水在管道裡翻滾沖擊後換來殘骸遺址的一幕, 對人如何應對世事無常可謂不言而喻; 主角即使未知生命的異樣, 但終究能在顛簸裡活下來, 這未嘗不是勇敢自決前路的好結果.
Monday, July 14, 2025
愛的契約
就因為它的普及性, 不更是對愛的釋義蘊藏著巨大的份量嗎? 我們最常陷落的迷思, 就是「誰不自私呀」, 彷彿這就能為一己的道德塗上免責保護膜, 但沒幾個有獨立思想的人, 想過這無謂又醜陋的塗層合不合用. 其實「自私」本身已有批判意味, 如果你用 selfish 形容別人, 根本就像八婆八公般挑別人的是非來說咀, 言下之意自己代表的就「是」, 別人的就「非」; 我不覺得電影要批判誰, 主角的選擇從頭到尾都是從自己的心意出發, 走過別人的需要時適量地付出自我, 然後達至某種意義上的身心滿足, 這不能說是「非」吧! 所以 egoist 是一種利己生活的信仰, 因各種原因無暇理會混濁的世界大事, 只仰望能讓自己自由的人事物, 儼然態度明確思想清晰的理學... 這就像我最近才第一次看文學大師三島由紀夫的《禁色》裡絕美化身的鮮肉主角, 在希臘雕像般俊美的軀殼下, 囚禁著蔑視愛欲的反叛渴求, 他的愛就是 egoist 的典範, 別人越仰望, 他越不自在, 因為他對美的自覺, 使他成為老作家推波助瀾下, 對鏡自憐的囚徒.
這是小說對這位年輕俊逸少年的精神註解, 事實上有人因天生麗質, 愛自己比任何其他事物更甚, 也有人與美無緣, 唯有從別處戀棧愛與幸福, 那位老作家到死一刻, 不就是終於體認到「精神與自然交合」的最美一瞬才安心上路? 他對愛的精準計算, 就以死來表現, 難怪美少年對老作家這樣的終極情勒感到鬱悶, 但又能怎樣? 如前述電影裡的浩輔, 他愛自己的孤獨, 愛自己的自由, 愛自己的救贖, 在先走一步的龍太身上, 行使他愛的自負, 龍太沒有鬱悶, 因為他的回饋讓他獲得解脫. 對了, 如果《禁色》改編成電影, 悠一的角色非宮澤冰魚莫屬!
Sunday, June 15, 2025
自助是出路
經濟有上有落, 自是全球市場的正常現象, 不過下墜的速度又多快, 跌落的幅度有多深, 又是另一回事; 世態人性就是這樣, 好景時人人身家上漲, 口袋裡有多厚從不宣之於口, 到金股樓低迷時便全城起哄, 明明仍然日日行街打牌飲茶談笑風生, 但在人前總要配合主旋律, 按著錢包哀嚎一番! 所以, 食肆執完又開開完又執, 其實不需大眾同情, 像高官回應市況如何時擺出那副「理所當然」的面皮就對了, 一切都是天理循環, 例如某連鎖粥店一夜全線結業, 完全沒有那些店外長期掛著血紅布條, 上書「執笠大清貨」但一年半載仍健在的拖拖拉拉, 賺夠又好不想再蝕本又好, 是自然的商業行為; 又如曾風光一時的某西餐集團, 旗下食肆也是話執就執, 店內仍堆滿枱椅餐具還有未及讓客人解渴的梳打氣水, 對老闆來說這些身外物算什麼! 重點是不用再給地產商交租, 不用給供應商找數, 想當然更不用給員工出糧了!
放棄容易堅持難, 這個時間看來更適用於各行各業了. 早前網傳筲箕灣「驚現無人戲院」, 大眾好像對無人售票深感好奇, 網民坏議芸芸...事實上這也是剛關門大吉的海運戲院同一院線經營的, 關掉大戲院可慳掉人手與租金, 是不難理解的營商之道, 而保留這位處環頭環尾的迷你小影院, 除了因鋪租低廉, 也實在沒別的原因了. 這戲院前身曾由韓國娛樂集團經營, 但遇上肺炎疫情令戲院幾近日日養空氣, 它本來就走格仔鋪式的隨意風. 細小的大堂一邊是售票櫃檯與電影海報展示屏, 另一邊就只隨地擺放幾部扭蛋機 ─ 很有可能還是上手剩下來的, 整個空間不至於空蕩蕩, 但簡潔得像去商場廁所, 明亮直接, 目標為本! 那天平日午後, 特地去那無人看管的櫃檯, 自助購票看《關於我和鬼變成家人的那封利是》. 距離開場不過十多分鐘, 我嘗試在那小屏幕上按這按那, 原則上拍卡付款是沒有難度, 但唯獨在揀位時, 按了幾次那走道旁相隔一空位的座椅時, 沒反應...喔, 原來是不許選「單丁」位, 這是那站我附近, 準備開場的女職員在全程看我多次按鈕不成功後, 冷冷地給我的提示. See, 不是沒有職員喔, 在我購票進場看戲到散場的整整兩個多小時, 是我看見的唯一職員; 後勤辦公室有沒有人便不知了, 但除了購票時的「限制」, 場內依然可肆意任坐(在只有小貓觀眾三五七個才可以喔), 也有同一個職員偶爾進內走一轉, 整個觀影過程完全是舒暢的!
其實, 自助戲院沒什麼不好, 本來好人好姐沒需要由別人帶位, 人人安守本份買票守時安靜便沒有問題, 怕沒人清潔? 觀眾不製造垃圾不就OK嗎? 不知廁所在哪? 要儲分換飛這樣那樣? 坦白說, 很多時候那些職員都在跟觀眾你眼望我望, 一切看人的質素而已!
圖片來源:港生活
Tuesday, June 03, 2025
尖咀只有一個海運
是從何時開始,尖沙咀的廣東道變成「閒人勿近」的代名詞?大概是千禧年前後吧,但年份的四位數字,對某些人來說根本毫無概念,例如 20XX 年後才出世的小朋友們,就連疫情都只有新冠定義,又例如記憶體失能的某類大人,也會自我調節骨骼與肉身,讓精神狀態停留在靈魂失落的境界,什麼世代的往事,對他們來說,比起過著優哉悠哉能「多買一隻錶」的生活,一點都不重要。所以,何年何月便不要說了,歷史教科書有的年份,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的索引頁;就像尖沙咀碼頭縱然擠滿人頭,但與中環維港的雅致卻消失殆盡,海港城一帶的名店繼續門高狗大,但只有行過路過賊頭賊面的貴客才偶爾來打卡巡視,還有那個前水警總部活化後的數字商場...噢,是千禧後的城市醜物,一如其他本城荒廢浪費古物古蹟的憤例,在本城人的生活歷史裡沒任何地位。
當然,這一條常見有拖著行李箱橫行或三兩結伴粗聲闊談遊走過客的街道,仍然是附近打工族必須走過的日常大街,人流沒兩樣,但上班族會在工作時間以外,回去上班的區域消閑娛樂嗎?會從天水圍大埔牛頭角或將軍澳重返曾經輝煌閃爍的尖咀遊玩嗎?尖東沒落了,連帶所謂尖沙咀的高尚效應也大打折扣,還記得從前的麗晶與喜來登?新世界百貨與 SOGO?換來的 K11 就像個妖艷的花瓶,終日在原地騷首弄姿顧盼自憐,惹來的就只有膚淺與俗氣,這樣的環境能造就怎樣的尖沙咀?燈飾不再,沒法重回光芒四射的華麗時代,坐落在海運大廈的海運戲院也一樣。因為從前的嘉禾影業,千禧年後意興闌珊,還談什麼黃金製作,當然是及早離場,把生意賣給現在的橙天嘉禾,這間龍頭戲院還能多捱十幾年,這大陸富商也算有情意了;集體回憶?情意結?沒感情也不會有共鳴,這是抹去回憶的最有效方法...或者,根本從沒發生過,又怎會是後世新一代的回憶,他們沒見過有千個座位的分1層大戲院,沒見過巨大銀幕在全院燈光一滅後的光影震撼,沒見過賣票大堂與戲院門口過百觀眾等候入場的城市生活現場...再說什麼也是徒然。
唯有建議,沒見過的小朋友自己上網找,那些舊相片舊影片不是 AI 作假的,但動作要快喔,誰知道什麼時候又來資訊清洗...可幸以上種種,仍現活在沒人能奪去的回憶裡。
圖片來源:港生活





